戚继光真的行贿张居正了吗?

戚繼光真的行賄張居正了嗎?

  作者:我方团队张嵚

  民族英雄戚继光“贿赂张居正”的说法,相当多的素材,都来自谣传甚至中伤。尤其是行贿张居正的“具体细节”,基本都出自戚继光的好友,兼张居正的仇人:王世贞。

  身为明朝十六世纪大才子,某明代香艳小说的疑似作者,在描述“戚继光贿赂张居正”的情节时,满腔怒火的王世贞妙笔生花,各种突破尺度的剧情不断:戚继光何止给张居正送钱送东西?他堂堂一个总兵,为了满足“大奸臣”张居正荒淫好色的胃口,竟动辄就花重金买美艳歌姬送来。而且为体贴张居正的“辛劳”,他还时时送来“房中药”,以助张居正大首辅强腰健肾。

  甚至,万历十年张居正的溘然长逝,以王世贞的话说,就是戚继光行贿惹的祸——“(张居正)日饵房中药,发强阳而燥,则又饮寒剂泄之,其下成痔”。吃着戚继光送的“房中药”,玩着戚继光送的歌姬,“生龙活虎”的张居正这才生了痔疮,以至于健康急剧恶化,终于一命呜呼。

  不过,当王世贞不惜把老友戚继光都架火上烤,愤愤然写下这些文字时,他本人距离北京城,却是十万八千里。张居正家的私生活如何?他连边儿都没摸着。而且哪怕张居正去世,明王朝满朝掀起痛骂张居正的风潮时,王世贞提供的这些“劲爆情节”,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补充揭发,从头到尾都是孤证,毫无丁点真凭实据。

  那么戚继光,究竟有没有“行贿”过?张居正个人的日记里,倒是记载了一次:戚继光的弟弟到北京出差,给张居正带了一些土特产。张居正就象征性收了一点,其他全退回去了。所谓“戚继光行贿”,唯一的“实锤”,就是这桩官场正常交往。

戚繼光真的行賄張居正了嗎?

  更证明戚继光清白的,却是戚继光晚年的境况:理论上说,“行贿”张居正下了这么大本,靠戚继光的工资显然不够,平日肯定不少捞。可待到他退休回家时,这位横扫南北的一代不败战神,却是“野无成田,囊无宿锵,唯集书数千卷而以”。传说中一掷千金行贿的他,就是这么穷到叮当。

  而恨不得把张居正彻底搞臭的万历皇帝,这事儿却也间接替戚继光“正了名”。张居正死后,掀起清算张居正风暴的万历皇帝,派人把张居正的家宅围的水泄不通,张家的男女老少,更被抓起来严刑拷打,连张居正的儿子都被拷打到自杀,誓要找出张居正的“腐败实锤”。可就是这么刨地三尺,“戚继光贿赂张居正”的证据,更是丁点影儿都没有!

  那么,这么一点事儿,怎么就在当时遭到夸张加工,至今还被某些历史票友,拿来玩命抹黑戚继光呢?众所周知的一个原因,就是张居正拉仇恨太深。他十年强硬的改革,把大明朝拉出亡国的泥沼,再造了中国历史又一段中兴辉煌,却也严重动了利益集团的奶酪。特别是“考成法”等铁腕手段,更惹得全国上下“官不聊生”。

  因此就有好些人屁股决定脑袋,奋笔疾书的瞎掰。于是为国血战一生的戚继光将军,也就悲催躺枪,沾上“性贿赂”污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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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同样重要的一条原因,就是张居正和戚继光的关系。这俩人好的,当时简直叫人眼红。早在东南抗倭起,戚继光建新军的种种举措,就被视为大逆不道。后来受命北上,其练兵主张更惹来满朝骂声。多亏张居正坚决力挺,才有了戚家军横空出世,先打倭寇再扛鞑靼的武功。一个阁老一个总兵,配合如此之好,放在明代政治风气里,那是好到不正常,于是流言蜚语,也就年年扑面而来。

  可是,也正是从张居正与戚继光的关系上,后世的读史者,也能够看懂另一个事实:为什么拙于谋身的张居正,却能“精于谋国”,成为一位成功的改革家。

  对戚继光,这位天赐大明朝的顶级战将,执掌大明朝改革的张居正,也是倾尽了心血。不止是力挺戚继光的各项国防策略,日常更是不停扫雷:戚继光的老友谭纶,被张居正委任为兵部尚书,张居正的学生梁梦龙,更被张居正提拔为蓟辽总督,送去给戚继光当搭档——只要你把兵练好,“雷”我来替你扫!

  甚至,对戚继光的性格弱点,张居正也是门清。戚继光镇守北疆的十多年里,哪怕国务忙到转筋,张居正依然忙里偷闲,时时给戚继光写信,信中除了指点戚继光如何为人处世,更不厌其烦劝他注意自己的脾气。“愿足下自处,务从谦抑”之类的苦劝,叫戚继光感铭于心。这特殊关系,却是明末历史学家谈迁一语中的:“江陵(张居正)自重将军(戚继光)耳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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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要参考一下明末凄风苦雨的年代里,熊廷弼卢象升孙传庭等军事牛人们,受过的那些上有糊涂领导下有混账同僚的窝囊气,蒙受的那些扼腕叹息的兵败悲剧,就知道戚继光过的,是何等“幸福”的带兵生活。正是这样的“幸福生活”,成就了大明军队的浴血重生,杀出接下来三十年里,“万历中兴”的沙场辉煌。

  这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,正是身为改革家的张居正,那既敢扛雷更敢放手的用人风格。其中的担当与智慧,时至今日,依然值得多少领导者,静下心来学一学。

  可是,这两位英雄和衷共济,扛起江山社稷的美谈,却从万历亲政起,变成如此龌龊的流言,“明亡于万历”,必须说,就是从此开始!

  参考资料:《国榷》、《张居正大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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